刘崇古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会当团长。\u003Cbr\u003E十六岁那年,他在上海街头跪着给爹收了尸。父亲是江南制造局的钳工,替徒弟挡枪死的。崇古把骨灰装进陶罐,带上母亲和弟妹,逆江而上,回了湖南老家。\u003Cbr\u003E他有的只有随身的工具包——三代军工钳工传下来的手艺。一把锉刀、几把起子,就是他全部的家当。就是他全部的家当。\u003Cbr\u003E乡下日子苦。他跟爷爷学打铁,给村里修农具,日子紧巴巴地过。直到有一天,叔叔拖了一麻袋废枪回来——农会剩下的,锈得快散架了。\u003Cbr\u003E崇古蹲在锻棚里,点了一盏油灯,把枪一支一支拆开。除锈、换弹簧、通枪管、修扳机。天亮的时候,枪响了。\u003Cbr\u003E从那以后,他夜里偷偷修枪,白天装没事人。风声紧了就藏,团练查夜就躲。他这个人吧——分东西先数人头,借东西先问"拿什么换",开会不第一个表态。小事抠搜得让人牙疼。\u003Cbr\u003E但修枪,拆开看一眼就知道毛病在哪儿。打仗,把地形先走三遍才下令。大事上从来没含糊过。\u003Cbr\u003E从替农会修废枪,到走进修械所,从修械所走上战场。一把锉刀起家,一步步从修理工干到了团长。\u003Cbr\u003E有人问他:你是怎么当上团长的?\u003Cbr\u003E他想了想,咧嘴一笑:修着修着,就修上去了呗。\u003Cbr\u003E一个算了一辈子小账的人,在大账面前从来没含糊过的故事。\u003Cbr\u003E三代军工传承。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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