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裹着咸涩的水汽灌进茅草窗棂，六岁的胡毅缩在木案下数着母亲绣裙的针脚。青苔斑驳的案角还留着去年生辰时他刻的歪扭字迹，母亲总说这些刀痕像极了归墟海沟里游弋的鲛人泪痕。\u003Cbr\u003E \u003Cbr\u003E"阿娘，船头那盏琉璃灯怎么不亮了？"他伸手去够案上的海螺，贝壳串成的帘子突然哗啦作响。\u003Cbr\u003E \u003Cbr\u003E正在补渔网的妇人指尖微颤，银针在暮色里划出一道冷光。胡毅记得特别清楚，那天母亲鬓角的木槿花簪坠着颗墨玉珠子，晃动的影子投在土墙上，像条游动的黑蛟。\u003Cbr\u003E \u003Cbr\u003E"小满潮要来了，灯油得省着点用。"母亲的声音比往常更轻，针线篓里那卷泛黄的《洛书》却露出了焦痕。胡毅刚要追问，整座茅屋突然剧烈震颤，案头的海螺滚落在地，裂口处渗出暗红液体。渔村祭坛方向传来青铜鼎倾倒的轰鸣。胡毅被母亲推出后窗时，看见天际悬着九轮血月，潮水裹着白骨漫过晒盐场。他踩到块温热的鳞片，低头发现是隔壁阿虎哥常戴的鱼骨项链。\u003Cbr\u003E \u003Cbr\u003E"跑！别回头！"母亲往他怀里塞了块刻着阴阳鱼纹的玉佩，转身时裙裾翻涌成墨色漩涡。胡毅跌进咸腥的浪涛里，瞳孔突然刺痛如灼——他看见母亲化作半透明的虚影，正被裂隙里伸出的青铜锁链拖拽，而那些锁链竟是由无数个正在衰老的自己拧成的。\u003Cbr\u003E \u003Cbr\u003E潮声中混着兵戈相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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